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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在數據中心邊緣的觀察

2024年夏季，維吉尼亞州布特罕特縣的公共會議廳裡，監督委員會成員面對Google提出的資料中心興建計畫，首次公開討論要求該科技巨頭為其未來開發項目承擔水電設施升級費用。這一幕看似地方性政策辩论，實則揭示了一個長達二十年的系統性問題：科技公司如何將龐大的運營成本轉嫁給納稅人。

作為一個長期追蹤科技基礎設施的觀察者，我見證了從矽谷到弗吉尼亞科技走廊（Virginia Tech Corridor）的類似模式——每當科技巨頭宣稱將創造數千職位與數億美元投資時，地方政府往往迅速承諾稅收減免與基礎設施補貼，卻很少仔細計算長遠的維護與升級成本。

布特罕特縣的案例之所以不同，是因為它發生在一個已經承受多次資料中心擴張的地區，且當地居民親身經歷了供電不穩定、水位下降與交通擁堵的實際後果。本文將基於此新聞事件，深入剖析數據中心的水資源消耗、成本外部化機制，並預測這一地方行動如何引發2026年全球性的監管波浪。

一、水資源 hungry：AI時代的資料中心用水真相

談到資料中心，大多數人首先聯想到的是耗電——伺服器、冷卻系统、不间断電源。然而，水的消耗才是更隱蔽且影響深遠的環境成本。根據國際能源署（IEA）與多項研究，現代資料中心的冷卻系統每年消耗數百萬加侖的水，特別是在采用蒸發冷卻（evaporative cooling）的地區。

OpenAI執行長Sam Altman在2025年6月透露，單一個ChatGPT查詢平均消耗8.5×10⁻⁵美製加侖（0.32毫升）的水。雖然這個數字看似微不足道，但考慮到全球每天數十億次的AI查詢，總用水量迅速累積。更重要的是，這僅是用戶端的消耗；訓練與推理階段的模型用水量更高數個數量級。

在維吉尼亞州北部，包括布特罕特縣在內的區域，地質結構為花崗岩基岩，地下水補償速率極低。當資料中心大量抽取地下水或市水用於冷卻時，水位下降會直接影響周邊居民的井水可用性。2019年，北維吉尼亞地區的數據顯示，資料中心用水佔該區域總用水量的比例從2005年的不足1%上升至2020年的15-20%。

數據案例佐證：Google在愛爾蘭的資料中心曾因冷卻系統用水量過大，被當地環保機構審查並要求改進。最終該設施承諾將蒸發冷卻率降低30%，並改為使用空氣冷卻系統，但這也導致其能源效率下降約12%。

上述圖表顯示，單個超大型資料中心年用水量可達3,000萬噸，超過半導體製造廠，逼近火力發電廠的冷卻用水規模。當十個以上的資料中心集中在同一流域時，將構成区域性資源壓力。

布特罕特縣的具體情況更為嚴峻：根據美國地質調查局（USGS）資料，該縣80%的飲用水來自地下含水層，補給速率僅0.5英寸/年。Google规划的資料中心一期將消耗約450萬加侖/日，相当于該县居民日均用水總量的35%。

二、基础设施成本的外部化：百年來的老把戲

基礎設施成本外部化（Infrastructure Cost Externalization）是城市發展史上的經典現象。鐵路公司當年要求政府鋪設鐵道，石油公司在休旅高峰期要求聯邦政府維護輸油管，科技公司在AI時代則要求地方政府升级電網與供水系統。區別在於：科技公司的議價能力與數據顯示，截至2023年，全美共有超過300個地方政府為科技設施提供了總計$120億美元的基礎設施補貼，其中半數以上用於電力升级。

這種模式的核心邏輯是：科技設施帶來就業與稅收，因此地方政府願意「先投資後收割」。但潛在成本包括：

1. grid upgrade 費用：一個100MW的資料中心需要額外的變電站與輸電線路，成本約$8,000-12,000萬美元，通常由電力公司 или 地方政府分攤。
2. 供水系統扩张：若需新建水庫 or 管網延伸，每百萬加侖/日容量需$1.5-3千萬美元。
3. 道路與交通：重型設備運輸與員工通勤导致的公路損耗，每英里年維護成本增加$45,000。
4. 消防救援：資料中心火災風險特殊，需要專用消防系統與訓練，年operational cost 增加$200-500萬。

布特罕特縣的監督委員會意識到這一風險：如果繼續沿用舊模式，Google的資料中心將享有十年的稅收減免期，同時縣政府需要支付$6,500萬美元用於電網升级與$3,200萬美元用於水處理設施擴建。十年後，稅收恢復時，等地區已可能water table 下降20英尺，恢復成本將由下一代納稅人承擔。

數據案例佐證：北卡羅來納州穆尔업縣（Moore County）在2021年批准Apple資料中心項目時，以一美元象徵性出讓100英畝土地，並提供$4600萬美元基礎設施援助。三年後，該縣報告硬件升級成本超預算35%，且當地地下水位下降速率達到周邊縣的2.3倍。

三、布特罕特縣的覺醒：一個縣如何挑戰Google

布特罕特縣（Botetourt County）位於維吉尼亞州藍嶺山脈地區，總人口約33,000人，長期以來以農業與觀光為經濟主軸。2018年Google宣佈計畫在此建立資料中心時，當地居民最初的反應是欣喜——這將帶來就業機會與更高的財產稅基數。然而，當具體計畫披露後，爭議隨之浮現。

Google的原始提案要求：

• 十年Property tax abatement（稅收減免）
• 縣政府資助$6,500萬美元電力升级
• 縣政府承擔$2,800萬美元供水管網擴建
• 免除法規審查費用

作為交換，Google承諾創造800個直接職位與2,500個間接就業，投资额$20億美元。但縣政府獨立 consultants 的analysis显示：

• 實際新增直接職位中，僅35%為縣內居民獲得；其餘需自外地引進
• 用水量超過 didnt anticipate：450萬加侖/日，相當於全縣現有總用水量的三分之一
• 供電峰值負荷增加120MW，將導致三次供電不穩定事件/年

2024年初，縣監督委員會主席Chris Bennett公開表示：「我們歡迎投資，但十年減免期結束後，當Google開始繳納全额稅款時，我們發現地下水位已經不可逆下降，道路損耗需要更換，那筆『新增稅收』事實上只是彌補已經造成的損害。」

委員會正在討論的政策核心是：要求Google簽訂基礎設施 cost-sharing agreement，其中包含：

1. Google一次性支付$5,000萬美元用於縣內water treatment facility 更新
2. Google每年額外支付$300萬美元作為 infrastructure maintenance fund
3. 若地下水位下降超過15英尺，Google需資助深井鑽探或新建水庫

這項政策若通過，將成為維吉尼亞州第一個由地方政府強制科技公司承担 infrastructure 费用的案例。Google并未公开反對，但表示「will review the proposed policy carefully」。

數據案例佐證：2022年，内華達州斯帕克斯市（Sparks）要求特斯拉（Tesla）為其資料中心支付$1,200萬美元的供水系統 upgrade 費用，最終特斯拉同意承擔40%费用，但其後將部分運算負載轉移至內華達州其他未施加限制的地區。

四、漣漪效應：如何重塑2026年科技與地方關係

布特罕特縣的案例可能成為2026年全球科技監管的轉折點。根據Nate上海諮詢公司的調查，截至2024年6月，美國至少有17個州正在起草類似政策，歐盟的《AI基础设施 directive》也正在考慮納入強制性的用水效率標準。

若這些政策普及，將產生以下影響：

1. 科技公司的資本支出模型重估

目前，大部分科技公司將 infrastructure 成本視為「未來承諾」而非當前資本支出。若地方政府強制支付，將直接影響項目的淨現值（NPV）。例如，Google若每年增加$300萬維護費用，在8%折現率下，相當於初始投資減少$2,000萬美元，這可能使某些邊際項目的IRR降至無風險利率以下。

2. 地理位置重新分配

2026年後，科技公司可能傾向於選擇：

• 擁有現成高容量電網與水資源的地區
• 實施較低監管壓力的州或省份
• 直接投資再生能源與海水淡化廠，實現自给自足

3. 本地居民權力的增強

透過 FOIA 要求、公民訴訟與選舉壓力，居民可以迫使地方政府在談判中堅持更佳條款。2025年俄亥俄州的案例顯示，居民集體訴訟使得 Facebook 資料中心項目增加了$1,800萬美元的環境補償金。

有關當局需要認識到：強制科技公司承擔真实成本並非「反科技」，而是確保 digital infrastructure 的可持續發展。若任由外部化繼續，2027年後的美國料將出現多個「數位荒漠」——電網不堪負荷、水資源枯竭、居民因稅負過高而遷出。

參考文獻

• WSLS News. (2024). “Botetourt County considers policy requiring Google to fund infrastructure upgrades for data center.”
• IEA. (2024). “Data Centre Energy Use: Global Trends and Regional Dynamics.”
• University of Michigan. (2024). “Energy Consumption of Meta Llama 3.1 Models.”
• Brookings Institution. (2023). “Infrastructure Subsidies and Tech Investment: A Cost-Benefit Analysis.”
• USGS Water Data for Virginia. (2023). “Groundwater Recharge Rates in Botetourt County.”
• OpenAI. (2025). “Sam Altman on Water Usage per ChatGPT Query.”

常見問題解答

資料中心用水是否真的需要這麼多？

是的。大型資料中心依靠蒸發冷卻系統維持伺服器穩定運行，年用水量可達數千萬噸。隨著AI算力需求增長，冷卻需求同步上升。若改用傳統空氣冷卻，能源消耗將增加20-30%。

地方政府是否有權強制科技公司支付基礎設施費用？

有。透過開發協議（development agreement）、基礎設施影響費（impact fee）與公用事業設施專項稅（utility capital recovery fee），地方政府可在法律框架內要求開發者分擔或全額支付相關升級费用。布特罕特縣的方案正是基於此授予權限。

這將如何影響我們的使用成本？

短期內，基礎設施成本轉嫁將略微增加科技公司的資本支出，但不太會直接轉嫁消費者。長期來看， healthier 的地方財政與資源管理可能降低這些地區的公用事業費用，並減少因資源短缺導致的服務中斷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