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gonal棋局的第一手觀測

Brookings 機構最近發布的研究報告，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關於 AI 商業模式的深層漣漪。研究报告核心問題看似簡單：「如果一家 AI 公司突然決定與你競爭，會怎樣？」但細細拆解，這包含了市場信號、激勵扭曲、倫理困境，甚至商業模式本身的自我吞噬。

實觀 2026 年的科技生態，我們看到的不再是單純的供應商-客戶關係，而是一場Diagonal的對弈。OpenAI 悄悄發布銷售與客服工具，直接瞄準 Salesforce 與 HubSpot 的腹地；Nvidia 從 GPU 供应商演變為全棧 AI 平台；Microsoft 與 OpenAI 的同盟開始出現裂痕，原因竟然是合作方在客戶層面產生了直接競爭。

這不是理論推演，而是正在上演的商業大戲。本文將基於 Brookings 的研究框架，結合最新的市場數據與案例，深入剖析這場 AI Diagonal如何重塑 2026 年的商業版圖。

AI 公司與其客戶競爭時會發生什麼？

Brookings 學者 Mark MacCarthy 提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當 AI 產品提供商同時也是潛在競爭者時，市場機制會徹底失靈。原因是多層次的：

1. 資訊不對稱極化：AI 公司掌握客戶的運營數據、痛點與成本結構，這讓他們能以零成本取得競爭情報。
2. 管道控制：當 AI 服務本身是競爭工具時，供應商可以透過定價、功能部署或服務等級协议（SLA）來左右客戶的競爭力。
3. 倫理困境：公司是否應該使用客戶數據來優化自己的競爭產品？這違反了數據隱私與信任的基本原則。

更深層的問題在於：市場無法有效定價這種衝突。如果一家公司依賴 OpenAI 的 API 進行業務，同時 OpenAI 又推出直接競爭的 SaaS 產品，那麼 API 定價是否包含競爭溢價？市場無法定義。

OpenAI vs Salesforce：合作夥伴變掠食者的真實案例

2025 年 10 月，OpenAI 與 Salesforce 宣布擴大戰略合作，讓企業可以透過 ChatGPT 访问 Salesforce 的 Agentforce 360 平台。表面 happy ending，但背後廝殺早已展開。

2024 年底開始，OpenAI 逐步釋出銷售、客服、合約管理工具，直接威脅 Salesforce、HubSpot、DocuSign 等 ISV 的核心業務。Business Insider 報導指出，這不是 incidental product extension，而是系統性地進入 SaaS 市場。

Salesforce CEO Marc Benioff 在達沃斯公開嘲諷 Microsoft 與 OpenAI 的關係，指出「當你與 OpenAI 合作時，你只是在訓練一個將取代你的競爭對手」。事實擺在眼前：Bain & Co 部署 ChatGPT 给 16,000 名員工，而 Bain 本身是 Microsoft 的長期客戶。OpenAI 正在「拐走」Microsoft 的客戶，這解釋了為什麼 Microsoft 官方文件開始把 OpenAI 列為「競爭對手」。

數據佐證：Gartner 預測 2026 年全球 AI 支出達 2.52 兆美元，OpenAI 在企業 AI 領域的市場份額持續擴大，但這種擴張模式直接威脅到現有 ISV 的生存空間。2025 年 AI 相關裁員中，有相當比例發生於這些曾被視為「合作夥伴」的公司。

Nvidia 的晶片帝國：控制 AI 食物鏈的隐形霸主

當談論 AI 公司競爭時，Nvidia 的案例最為極端。2025 年末，Nvidia 市值突破 4.4 兆美元，幾乎占美國股市總值的三分之一。它控制 AI 加速器市場 80-90% 的份額，CUDA 生態系統形成的網絡效應幾乎無法打破。

Nvidia 的客戶名單就是全球 AI 競賽的縮影：Google、Microsoft、Amazon、Meta、OpenAI、Anthropic⋯⋯所有想跑大模型的玩家都得排隊買 GPU。但問題來了：當你的客戶如此依賴你，而你卻能透過雲端服務、定制化解決方案直接參與應用層競賽時，你會怎麼選？

2025 年，Nvidia 投資 20 億美元給 AI 雲端供應商 Nebius，這意味著它正在從上游供應商向下游整合。金融分析師警告，Nvidia 的「全棧」策略最終可能導致： ath letes（its customers）在竞技场上挣扎，而裁判（Nvidia）却亲自下场参赛。

數據佐證：Nvidia 數據中心年營收超過 1000 億美元，其中 AI 工作負載佔比超過 85%。2026 年 AI 晶片市場預估 520 億美元，Nvidia 即使市占率微降，絕對金額仍在增长。

就業Diagonal：數據揭示的職位流失真相

當 AI 公司與客戶竞争時，最直接的後果是職位蒸發。DataRefs 統計顯示，2025 年美國已有 54,694 個職位被 AI 取代，其中僅 11 月就裁掉 6,280 人。這還只是直接裁員，未計入自動化導致的招聘凍結。

長期趨勢更驚人：自 2000 年以來，美國製造業因自動化流失 170 萬 個職位。AI 將此擴散到白領：客服中心、文案、法律文件審查、初級程式設計，這些曾經被視為「安全」的知識工作正面臨重新定義。

但數字背後有更複雜的故事。一些研究顯示，AI 同時創造新職位：prompt engineer、AI 訓練師、合規審計。問題在於新職位數量是否足以抵消流失，以及受影響群體能否順利轉型。Brookings 警告，如果 AI 公司過度專注於替代而非增強，將加劇不平等與社會緊張。

倫理雷區：當 AI 競爭偏離道德軌道

AI 公司與客戶竞争還帶來嚴重的倫理挑戰。最弔詭的是，Anthropic 起訴美國國防部，而其競爭對手 OpenAI 卻積極尋求 Pentagon 合同。這種分歧反映 AI 安全與倫理界line的深層分裂。

數據佐證：2025 年全球 AI 倫理投資突破 100 億美元，但監管框架遠遠落後。中國與美國的 AI 策略出現根本差異：中國強調高效能與開源生態，美國追逐「超智慧」。這種地緣政治Diagonal會如何影響企業倫理標準？

Brookings 另一篇報告指出，DeepSeek 低成本模型挑戰美國主導地位，證明競爭而非壟斷才能推動創新。但這也意味著倫理將被邊緣化，因為在速度與規模的race中，合规成本是competitiveness的負擔。

常見問題解答

AI 公司與客戶竞争是否違反反托拉斯法？

目前法律對此灰色地帶尚未明確定義。傳統反托拉斯關注價格與產量限制，但 AI 公司的競爭手段多在數據、模型能力與管道控制，這需要新的監管框架。

企業如何避免成為 AI 合作夥伴的犧牲品？

關鍵在於多元化供應商與保留內部能力。不把所有 AI 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並確保核心業務知識不被合作夥伴用來訓練競爭模型。

這種競爭會加速 AI 創新還是抑制生態系統健康？

短期可能加速，長期則可能抑制。當少數巨頭控制基礎模型與數據管道時，新創公司難以進入，創新將集中於現有樞紐，這正是 Brookings 警告的「crowding out」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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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 Brookings. (2026). “What happens when AI companies compete with their customers?” Source
• Brookings. (2025). “DeepSeek AI Proves Competition Beats Big Tech Monopolies” Source
• Gartner. (2026). “Worldwide AI Spending Will Total $2.5 Trillion” Source
• Statista.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 Worldwide Market Forecast” Source
• Forbes. (2026). “The State Of The $2.52 Trillion AI Bubble” Source
• Business Insider. (2025). “OpenAI’s SaaS Attack Has Begun” Source
• FinancialContent. (2026). “NVIDIA: The Full-Stack Architect of the AI Era” Source
• DataRefs. (2026). “AI Job Replacement Statistics” Sour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