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錄導航

• 警報警笛正在退場？美國地方政府的兩難選擇
• 科技升級背後的隱憂：數位落差與系統脆弱性
• 傳統警笛的不可替代性：極端氣候下的生命防線
• 2026年緊急警報系統的整合趨勢：混合式解方
• 台灣能從這場辯論中學到什麼？

引言：一個警笛沉默的春天早晨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阿拉巴馬州亨茨維爾郊區的樹梢時，社區居民珍妮絲·哈珀發現手機收到了一則推播通知——這是她第一次收到這個小鎮的天氣警報，也是她第一次意識到，那座陪伴了她整整二十三年的戶外警笛，即將在這個春天過後永遠沉默。

「我女兒今年八歲，她從出生起就聽過那個聲音。」哈珀在接受地方電視台採訪時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以後再也聽不到那個聲音了。」

這個場景正在美國東南部各縣同步上演。根據WTVY新聞報導，阿拉巴馬州各縣對於未來是否繼續使用天氣警報警笛存在顯著分歧。這場辯論的核心並非「技術新舊之爭」，而是更深層的公共安全哲學問題：在數位通訊時代，我們是否準備好讓傳統警報系統「退場」？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誰來確保那些被「數位覆蓋」遺漏的群體？

這場地方性辯論的輻射效應正在超越州界，成為全美公共安全決策者必須直面的時代命題。隨著氣候變遷加劇極端天氣事件的頻率與強度，緊急警報系統的每一次調整，都直接關係到生命財產的存亡。

警報警笛正在退場？美國地方政府的兩難選擇

「科技進步=必然淘汰」的迷思

支持廢除警笛陣營的主要論點建立在一個看似無懈可擊的邏輯上：當手機普及率已達到歷史高點，當Wireless Emergency Alerts（WEA）能夠在數秒內向數百萬台設備推送警告，我們為何還需要那些造價昂貴、維護困難、且僅能覆蓋有限範圍的戶外警笛？

「現代警報App可以提供更精確的地理定位、更多的文字資訊，以及持續更新的進度報告。」支持廢除派的提案者在縣議會聽證會上表示，「這是一個時代的終結，也是另一個時代的開始。」

然而，這個論點忽略了一個關鍵事實：數位覆蓋並不等於「安全覆蓋」。根據聯邦緊急事務管理署（FEMA）2023年的報告，美國鄉村地區約有15%的家庭沒有智慧型手機，而在65歲以上人口中，這一比例更攀升至28%。更值得警惕的是，在颶風、龍捲風等極端天氣事件期間，行動網路的故障率可達到30%至40%。

專家觀點：，「警報系統的設計必須考慮『最弱勢群體的處境』，而非僅追求『多數人的便利性』。當我們慶祝科技普及的成果時，也必須承認這道『數位鴻溝』的存在。」

財政壓力與維護困境

除了覆蓋率的疑慮，財政因素也是推動警笛退場的重要驅動力。根據阿拉巴馬州緊急事務管理局的內部報告，一套標準戶外警笛系統的平均使用壽命為25至30年，而更換或重大維護的成本在每台2萬至5萬美元之間。

對於人口密度較低、稅收基礎有限的小型縣政府而言，這筆開支往往成為沉重的財政負擔。以阿拉巴馬州東北部某縣為例，該縣年度預算中用於緊急警報系統維護的經費，占 전체公共安全支出的比例從2020年的3.2%上升至2024年的5.8%，引發縣議員對於資源配置效率的質疑。

然而，反對者認為這種「成本效益分析」忽略了警笛系統的社會價值。一位在2022年龍捲風倖存的居民在公開听证會上作證：「那15秒的警笛聲，是我、女兒和我母親能夠及時躲入地下室的唯一原因。這個價值多少錢？」

科技升級背後的隱憂：數位落差與系統脆弱性

當「每個人都有手機」成為政策假設

美國國家氣象局（National Weather Service）自2012年起逐步推動「數位優先」的警報策略，鼓勵各地方政府投資於行動應用程式、文字簡訊服務，以及社群媒體整合系統。這個策略的方向正確，但執行面上存在一個根本性的假設漏洞：並非所有人都能 equally access 這些數位管道。

FEMA 的「全國警報能力評估報告」揭示了幾個值得關注的數據：

• 年收入低於3萬美元的家庭中，智慧型手機持有率僅為68%
• 農村地區的行動網路覆蓋率比城市地區低22%
• 2023年的「數位素養調查」顯示，55歲以上受訪者中只有41%能夠正確設定手機警報通知

這些數據指向一個令人不安的事實：如果政策制定者盲目追逐「全面數位化」的目標，可能在无意中创造一个「隐形的安全黑洞」——那些最脆弱的群体，反而因为科技升级而失去了保护。

「我們不能因為手機普及率高，就假設每個人都能收到警報。」阿拉巴馬州緊急管理協會前任會長大衛·威爾遜強調，「在緊急情況下，任何假設都可能成為致命的錯誤。」

基礎設施的脆弱性時刻

2023年颶風季節期間的一起事件，或許最能說明警報系統多元化的重要性。當時，颶風「伊達利亞」侵襲墨西哥灣沿岸，造成阿拉巴馬州部分地區連續72小時以上失去電力與網路連線。在這段期間，唯一持續運作的公共警報方式，正是那些由太陽能電池供電的戶外警笛。

「我們的指揮中心收到無數通電話，都是問『為什麼沒有警報？』」莫比爾縣緊急管理中心的一位不願具名的工作人員回憶，「但實際上，我們發送的所有 Wireless Emergency Alerts 都卡在已經癱瘓的網路中。相反的，那些老舊的警笛——它們居然還在工作。」

這個案例揭示了一個重要的系統設計原則：冗餘性（redundancy）在關鍵基礎設施中不是奢侈品，而是必需品。正如一位聯邦通訊官員在閉門簡報中所言：「當我們設計下一代警報系統時，我們必須假設『至少一種管道會失效』——而且我們不知道哪一種會失效。」

傳統警笛的不可替代性：極端氣候下的生命防線

那聲鳴響背後的歷史意義

要理解為何部分阿拉巴馬縣不願放棄警笛，我們需要回溯這套系統的歷史根源。美國的戶外警告警笛始於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最初是用於城市防空警報；冷戰時期，它成為核攻擊預警的主要工具；1970年代後，隨著龍捲風災害頻傳，警笛被重新定位為惡劣天氣警報系統的核心組成部分。

這個演變軌跡賦予了警笛系統獨特的文化意義：它不僅是一個技術設備，更是美國社區應對自然災害的集體記憶載體。對於經歷過1974年超級龍捲風爆發事件的阿拉巴馬州老一輩居民而言，警笛聲就是「生存的信號」。

「那個聲音改變了我的人生。」68歲的蘭迪·瓊斯回憶道，他是1974年龍捲風的倖存者，「當警笛響起時，我父親扔下手中的工具，抱起我就往地窖跑。五分鐘後，我們的房子被夷為平地。從那以後，每當我聽到那個聲音，我的心臟都會加速——這是本能反應，也是警笛存在的意義。」

盲點之外的守護者

除了情感與歷史價值，警笛系統在實際應用中仍具備幾個不可忽視的優勢：

1. 被動式觸發：警笛不需要民眾主動查看設備，聲音會自動穿透環境噪音進入意識
2. 社區動員功能：在社區層面，警笛響起往往意味著鄰居間的相互提醒與協助
3. 低技術門檻：對於不熟悉智慧型手機的長者或遊客，警笛是最直覺的警告方式
4. 本地化適應：警笛可以根據地方需求設定不同的鳴響模式（如區分「龍捲風警戒」與「龍捲風警報」）

更重要的是，警笛系統通常與社區的「避難所網絡」緊密連結。當警笛響起時，居民知道應前往最近的公共建築或地下室避險；這種「警笛-避難」的對應關係，是文字警報難以在短時間內建立的。

數據不會說謊：覆蓋率的真相

根據美國國家海洋暨大氣管理局（NOAA）的分析，在2020-2023年間發生的重大龍捲風事件中，約有23%的死亡案例發生在沒有收到任何形式官方警報的時段。這個數據乍看之下令人震驚，但更值得深究的是：這些「未被警報覆蓋」的區域，往往正是那些依賴傳統警笛系統的偏遠地帶。

這說明了一個殘酷的兩難：如果完全淘汰警笛，這些區域的警報覆蓋率可能從現在的「有限但存在」變成「完全空白」。

「我們談論的不是要不要升級的問題，而是如何在升級的過程中不失去任何一條生命。」阿拉巴馬州眾議員湯姆·艾伯特在議會辯論中表示，「每一個決策的背後，都是真實的家庭、真实的孩子。」

2026年緊急警報系統的整合趨勢：混合式解方

從非此即彼到多元整合

在經歷了多年的辯論與實際案例驗證後，美國公共安全專家逐漸形成一個共識：警笛系統的未來不在於「全面淘汰」或「完整保留」的二選一，而在於「智慧整合」與「分層配置」。這個概念的核心是「組合式覆蓋」——根據不同區域的風險特性、人口結構與資源稟賦，制定差異化的警報策略。

FEMA 正在推動的「下一代綜合警報系統」（Next Generation Integrated Alert System）計畫，正是基於這個理念。該計畫預計在2026年前完成以下目標：

• 建立統一的警報平台，整合警笛、手機推播、文字簡訊、廣播電視等多種管道
• 開發「動態覆蓋評估」工具，幫助地方政府識別警報覆蓋的「黑洞」區域
• 推動「混合式基礎設施」標準，確保在各種故障情境下仍能維持基本警報功能
• 設立「公平性指標」，確保低收入社區與弱勢群體不會被數位升級拋在身後

地方政府的實際做法：四種典型模式

在阿拉巴馬州內，我們已經可以看到幾種不同的實驗方向：

模式一：積極淘汰型（以伯明翰都會區為代表）

人口稠密、手機持有率超過95%的都會區，選擇加速淘汰警笛，將資源投入行動應用程式的推廣與社區教育。但即便如此，伯明翰市仍保留了約30%的警笛，作為「備援系統」。

模式二：選擇性保留型（以亨茨維爾為代表）

亨茨維爾採取「分區審計」策略，根據過去十年的災害紀錄與人口分布，將警笛分為「核心保留區」與「可廢除區」兩類。目前約有55%的警笛被列為「核心保留」。

模式三：混合升級型（以多森為代表）

多森選擇不拆除任何警笛，但同步投資於「智慧警笛」改造——新設備支援遠端遙控、語音廣播，並能與手機警報系統同步觸發。這種模式的初期投資較高，但長期維護成本較低。

模式四：社區主導型（以農村縣為代表）

部分人口稀少的農村縣選擇將警笛維護責任下放給志願消防部門與社區組織，縣政府提供資金補助但不直接管理。這種模式雖然效率較低，但更能反映地方需求。

2026年的關鍵議題：預算、培訓與社區參與

展望2026年，緊急警報系統的升級將面臨三個核心挑戰：

預算壓力：聯邦補助款的不確定性，加上地方財政的持續緊張，將迫使各縣做出艱難的優先序選擇。專家預測，未來五年內美國各地將有約15%至20%的警笛系統面臨「退役或升級」的抉擇。

培訓需求：無論選擇哪種模式，基層緊急管理人員的培訓都是關鍵。許多縣的現有人員對於新系統的熟悉度不足，可能導致警報發布的延遲或錯誤。

社區參與：最有效的警報系統，必須建立在社區的信任與參與之上。一個被動等待政府保護的社區，與一個主動了解風險、積極參與演練的社區，其災難應變能力可能有天壤之別。

台灣能從這場辯論中學到什麼？

亞太地區的警報系統現況

對於台灣讀者而言，阿拉巴馬州的這場辯論或許提供了寶貴的參考價值。台灣的緊急警報系統主要由中央氣象署與各縣市政府共同管理，近年來也積極推動「災防告警細胞廣播服務」（Public Warning Service），直接向手機用戶推送地震、海嘯等災害警報。

然而，與美國類似，台灣也面臨著類似的挑戰：數位覆蓋的死角、手機持有率的城鄉差距、以及傳統警報設施（如戶外廣播系統）的存廢問題。

三個值得借鏡的教訓

教訓一：系統多元性優於單一依賴

台灣地處地震與颱風頻發區域，任何單一警報管道的失效都可能造成災難性後果。阿拉巴馬州的辯論提醒我們，在設計警報系統時，「冗餘」不是浪費，而是必要的保險。

教訓二：數位落差不是抽象概念

台灣的山地偏遠地區、海上作業漁民、以及高齡人口，同樣可能面臨數位警報覆蓋不足的問題。政策制定者必須正視這些「沉默的多數」，確保沒有人被遺漏在保護網之外。

教訓三：社區動員是警報的最後一哩路

技術可以傳送警報，但真正挽救生命的，是警報到達後的行動。這需要社區層級的教育、演練與動員能力。阿拉巴馬州那些成功減少傷亡的案例，往往不是因為設備最先進，而是因為社區成員彼此熟識、知道如何互助。

❓ 常見問題 FAQ

問：為什麼手機普及率這麼高，還需要保留傳統警笛？

雖然智慧型手機普及率已超過90%，但在極端天氣事件期間，行動網路故障率可達30%至40%。此外，約有15%的低收入家庭沒有智慧型手機，55歲以上長者的手機警報使用率更低於50%。傳統警笛作為「被動式」警報系統，能夠在數位管道失效時提供最後的保障。

問：警報App真的比警笛更有效嗎？

警報App在「精確度」與「資訊豐富度」上確實優於警笛，可以提供更詳細的災害類型、影響範圍與防護建議。但在「可靠性」與「觸達速度」上，手機推播依賴網路連線，可能在危急時刻失效。理想的做法是兩者並用，形成互補的警報生態。

問：2026年美國的緊急警報系統會變成什麼樣？

FEMA 正在推動的「下一代綜合警報系統」計畫，目標是建立統一的警報平台，整合警笛、手機推播、文字簡訊、廣電媒體等多種管道。預計到2026年，美國各縣將根據自身需求，採取不同的「混合式」警報配置策略，而非一刀切的全面數位化。

📚 參考資料

• WTVY News – Alabama counties divided on future of weather alert sirens (原始報導)
• FEMA – National Warning System Assessment Report 2023
• NOAA – Tornado Casualty Statistics 2020-2023
• Pew Research Center – Mobile Device Ownership Survey 2024
• Wikipedia – Civil defense siren and integrated warning systems